水中消失　試閱

摘錄自〔楔子〕

蘇格蘭斯開島 (Isle of Skye)

在滂沱的雨水浸潤中，一輛紅色小車在蘇格蘭高地蜿蜒曲折的山路上爬行。
雨絲不斷敲打車頭窗玻璃，水撥伴隨激昂的雨聲，猛烈左右搖擺，在玻璃上重重疊疊地劃出弧形曲線。
道路前方視野矇矓，孔澄手忙腳亂地操控著方向盤，應付一個緊接一個出現的陡彎。
道路上終於出現藍底白字的Kilt Rock路標。
孔澄打亮方向燈，把小車右轉，駛進荒野中為遊客建設的停車坪。
嘀嘀答答的燈號聲，如同孔澄紊亂的心般跳躍鼓動著。
前方視線模糊不清，孔澄摁亮車頭燈。
車頭燈暈黃的光圈不斷前進，照出停車坪盡頭白色房車的輪廓。
孔澄心頭一緊，把小車急急剎住，踉蹌地推開車門，跑至白色房車前。
車內空盪盪的。
孔澄抬起臉，在暴雨中，環視著天涯海角的四周。
灰沉沉的天空。冰藍色的大海。崎嶇不平的泥土色巨岩。混和著冰涼濕冷的空氣而不斷落下的透明雨絲。
在天涯海角的盡頭，那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找到了！孔澄朝那身影直奔而去。
身影一步一步移近懸崖邊緣。
「不！不要！」孔澄的呼叫聲，被吸進了狂嘯嘯的風聲和雨聲中。
在如瀑布般的水濂幔幕中，那迷濛的身影，朝懸崖下的怒濤縱身而下。
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身影緩緩、緩緩地飄落。
「不！不要啊！」
孔澄奔跑至天涯海角的盡頭，軟癱地跌跪在岩石上。
不！不要！孔澄不斷在心裡吶喊。
然而，一切已無法挽回。
眼底下，只有仿如延伸向永恒的冰藍水世界。
那身影，永恆地，在水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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